明黃花梨螭龍紋大方臺，它究竟是什么的？謎一樣的家具

20世紀50年代京城古家具一條街上的鎮店之寶，1995年中國內地首次明清家具專場拍賣會第一名，明黃花梨螭紋臺座本月初公開展出，引來眾人圍觀。明黃花梨螭龍紋大方臺，它究竟是什么的？謎一樣的家具。

連專家都一頭霧水，參觀者更不知此為何物，有人在一旁遠遠地感嘆：得多大的黃花梨樹，才能雕出這樣的神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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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著迷一樣的疑惑，我們一起來細看它，它究竟是什么？

外觀

這件作品，長57.5寬57.5高141厘米，重88.6公斤。

不論大小、材質，它前無古人后無來者，沒有同款，是一件絕無僅有的器型。

如果按現代明式家具理論中的有束腰或無束腰體系，來生搬硬套臺座的結構，無論怎么解釋都顯得牽強、無法自圓其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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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

從有記載的資料上，這件臺座原屬于北京龍順成木器廠，由幾十家手工作坊公私合營組成。

當時的老師傅們都知道有這么件黃花梨神器，據說它是原來魯班館街上的鎮店之寶。

據傳是明代宮廷或王府、商賈，匯集當時的能工巧匠，投入大量人力和物力，不惜工本地打造了一件極為特殊的器具，意義之重大不言而喻，代表了當時木器制作的最高水平。

龍順成后來改名叫北京硬木家具廠，《明式家具珍賞》和《明式家具研究》中多件家具的出處都源于這里。

然而王世襄先生并未將這件獨一無二的黃花梨木器收入其成名著作，而是在早些時候的《明式家具八病》中把它當成反面教材，稱之為"用途還不太清楚的家具"，為后來其如日中天的收藏前景投下了陰影。

20世紀八十年代中期，香港導演李翰祥因道具需要，從北京硬木家具廠挑選了一批精品，后來成為"清水山房"藏明清家具的班底，其中就包括這件臺座。

1995年為籌措資金，李導演委托中國嘉德公司拍賣所藏家具，成就了中國內地第一次以明清家具為主題的專場拍賣會。黃花梨螭紋臺座從眾多佼佼者中勝出，被知名藏家88萬元競得，名列全場第一。

瞬間名聲大噪，臺座隨后被轉手深藏，九年后再次露面，成交價高達429萬元人民幣。

材質

材質方面，黃橙橙玉質金光閃閃，色澤明快、俏麗，整體柔和、順眼，稍有經驗的木友就會脫口而出：開門的黃花梨。

所謂的玉質金黃，來看海棠形雙螭捧壽紋浮雕位置，亮黃底色的木頭表面，分散著稀疏、細如汗毛的管孔，有的地方如石質般，幾乎棕眼全無。

另外，要想找傳說中的棕眼麥穗紋，就到頂端的方臺去看一看。順著木紋的方向，橫列著一排排整齊的麥芒，一左一右八字形分開，沉甸甸地壓在一起，典型得不能再典型。

粗細不均、長短不一的特點，則體現在下掛垂云的牙條上。紅圈勾勒出了大致輪廓，以便兩相對比。

腿子的直角兩面，呈現出明顯不同的特點。同一塊木頭上，背光處平淡無奇，光照面卻熠熠生輝，展現出美輪美奐的順紋金線，如綢緞般幻化迷離。瑩光是明黃花梨螭龍紋大方臺上最搶眼的一景。

說了這么多黃花梨特征，卻沒有提到鬼臉。實際情況也的確如此，大方臺上上下下，幾乎沒有鬼臉的影子，很難得找到了一個結疤，還只是一段褶皺而已。由此也說明方臺取材于無枝無節的黃花梨樹干，除了直紋之外，連行云流水的變化都少。

這和枝杈叢生的現代黃花梨老料新作制品形成鮮明對比，黃花梨螭龍紋方臺堪稱明清老黃花梨材質標本。

構造

螭紋臺座后來改名叫螭龍紋大方臺，原因不詳，但依舊源于王先生對它的理解：構造上部近似方臺，四壁凹入，浮雕雙螭捧壽，用栽榫與下面的大方幾連接。

方臺頂面呈正方形，邊長49厘米，收腰的雕花部分壯碩、結實，像是整木挖出，不知情者會以為是下面的方幾上頂著一個木墩子。

仔細一看，凹面銜接處有一道接縫，方臺是由四板拼成，其結構不詳，但確定內部中空，而非實體。

另外，方臺前后和左右對應面的紋飾相同，分別如上圖所示。

臺座下面為方幾樣式，由上中下三部分組成。鼓腿彭牙、牙子下掛垂云，雕花幾落在三彎腿上，其下再承托泥，另安四只龜足，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。

腿牙和腿足間打槽裝板，以花紋一致的黃花梨整板封堵，造出曲面弧形，選料之大、用料之費令人驚訝。花板自三彎腿中段下敞，左右兩側延伸，形如券口牙子，交代在托泥之上。

乘著這個空當，得以一窺內部結構。臺座中間果然是空的，陰深、幽暗的深處，殘留著幾百年前的舊跡。

除了托泥之外，腿子上面還有另兩組方材連接，組成框架結構，起到類似于管腳棖的作用。還有，鼓腿彭牙與三彎腿一木連作，粗細、曲折起伏極大，古人不惜工本、追求極致之匠心嘆為觀止。

雖然至今不知方臺為何而生，但羅列、堆疊的設計無疑是為展現雄渾、厚重的效果；

腿子打槽鑲板以增大裝飾面不假，但降低視覺重心、遮擋里面凌亂的加工面，或許才是其首當其沖的目的。

年代

在這件臺座上，我們看到螭龍身尾呈草葉紋與拐子紋組合狀，二螭相對，象鼻，頭部有演變成花草之勢，中間卷草紋亦呈方折。這種紋飾頻繁出現在明代嘉靖、萬歷經天啟、崇禎時期的瓷器、玉器和家具上。

根據這件臺座的螭龍雕花的紋飾特征，很容易對應上相符合的年代，專家們基本都贊同明或清前期的說法。

這件螭龍紋大方臺造型雄偉，設計奇特，在林林總總的明式家具中，是個案，但此孤例涵蓋了多少器物的發展規律，它代表了一種演變和趨勢，是普遍規律的縮影。這是明式家具觀賞面法則極端發展的標志，也代表著明式向清式過渡時期的普遍傾向。

明 黃花梨螭龍紋大方臺

原名

螭紋臺座

尺寸

面49×49cm；肩57.5×57.5cm；高141cm；重88.6kg

著錄

1.王世襄著，《明式家具研究》，三聯書店，第366頁；

2.田家青主編，《盛世雅集——2008年中國古典家具精品展》，紫禁城出版社，第26頁。

來源

1.北京龍順成硬木家具廠舊藏；

2.李翰祥「清水山房」舊藏；

拍賣

中國嘉德1995年10月9日秋拍，「清水山房」藏明清家具專場，Lot836，成交價RMB880,000，拔得頭籌；

中國嘉德2004年11月6日秋拍，Lot396，成交價RMB 4,290,000；

北京保利2019年12月7日秋拍，Lot7354，成交價RMB 25,875,000；

北京保利2019年06月5日春拍，Lot5595，成交價RMB 31,050,000；

展覽

盛世雅集——2008年中國古典家具精品展，北京世紀壇，2008年1月。

官方描述

明黃花梨雕螭龍紋方臺，取形于正方形方臺和長方形方幾，在結構上完全以直模仿建筑輪廓，人以莊穆之美。設計嚴格遵守稱均衡法則，紋飾內容分為兩組，正面與背面一致，左側與右側相同，細部雕刻，也由中間向左右均分。為了表現紀念碑性的裝飾效果，利用雕刻和凹凸象征，取材石雕建筑上如柱頭、扶壁柱、檐板和飾帶常見的魑龍、卷草作為方臺正面的表面裝飾。螭龍身尾呈草葉紋與拐子紋組合狀，二螭相對，象鼻，頭部有演變成花草之勢，中間卷草紋亦呈方折。這種紋飾頻繁出現在明代嘉靖、萬歷經天啟、崇禎時期的瓷器、玉器和家具上。構造上部近似方臺，四壁凹入，浮雕雙螭捧壽，用栽榫與下面的大方幾聯結。大方幾外貌似分兩截，上截像一具鼓腿彭牙的雕花矮邊幾，惟牙子下掛，鎪出垂云。此下又造成三彎腿落在托泥上。實際上兩截相連，四腿都是一木連做。四面腿間空間隨著腿子的曲線打槽裝板，浮雕螭紋。用料可謂不惜工本，臺面厚度達6厘米，腿部直徑竟達13厘米，下料之大，用材之費，耗工之多驚人。莊重威嚴氣勢之外，又有曲線的柔軟之感，整體造型自臺面往下弧度凹凸轉變流暢，曲線精準不失彈性。細部雕刻圍繞雙螭捧壽的主題，鏟地浮雕，刀法行云流水，一氣呵成。雕塑般的穩定結構，“力拔山兮”的英雄氣概，帶有某種象征性的意蘊內涵，陳設于殿堂之上把陽與剛之宏美表現得淋漓盡致。這種有意而為之的“某種象征的意蘊或內涵”則應有具體的對象，即被紀念者——帝王、神祇或祖先。

中國人宜室宜家的傳統觀念，推動外園林、內陳設的起居經營長期持續的發展，在明代中期達到最高點，同時也開創了許多家具制作新方向。其時經歷近兩個世紀太平歲月，工匠過著穩定自足的生活，并大量出現了從經濟支持到參與設計和制作的使用者。這些使用者通過傳統自省，指導能工巧匠實踐創作了大量引人注目的作品。

關于使用者的身份，主要分為皇家官方和精英文人。皇家的突出代表是明天啟帝朱由校，他不僅是單純的指導工匠，更是親自操刀弄斧且技巧嫻熟，“斧斤之屬，皆躬自操之。雖巧匠，不能過焉”。且天啟即位之時，正值遼餉給明朝的財政造成了巨大的負擔，朝廷不得不壓縮開支。天啟朝幾乎沒有燒造官窯瓷器，內府作坊的主要精力放在了為新建的皇極、中極、建極三大殿作朝堂陳設大器上。在臺北故宮博物院藏《天啟皇帝朝服像》中，他的御用家具及家具上的陳設要比明朝其他皇帝量多而精美，其寶座兩側各擺放高大朱漆供幾，幾面上置青銅器等，供瓶插花，珠翠圍繞。不同的制器理念下，產生的家具風格自然迥異。明代文人日常生活起居崇尚文心匠藝，較之前代更加追求閑情逸致的生活情調。他們積極地參與到生活方式的經營，追求趣味、清韻、脫俗的閑賞生活，由此產生的明代文人家具古樸簡練，與文人追求虛靜孤高的心境暗合。而與文人家具不同，明代皇家更注重裝飾陳設對于顯示帝權的作用。為了使自己的和榮譽炫耀于世，強調一種能夠體現皇勢的紀念碑性風格。這種意志將青銅器的莊嚴、石雕的雄偉和文人家具的趣味都吸收進來，具體實物我們只能從罕見存世的寥寥巨制中管窺一二。

明黃花梨雕螭龍紋方臺歷經明代宮廷陳設，后幾百年輾轉因其體型碩大幸未流離出北京城。建國后為北京龍順成硬木家具廠鎮廠之寶，清水山房主人李翰祥導演因拍攝《火燒圓明園》到該廠挑選家具時如獲至寶，旋即重資購買。“得于陽與剛之美者”，必如“長風之出谷，如崇山峻崖，如決大川，如奔騏驥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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